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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Instagram上第一位伟大的艺术家?社交媒体影
2017-09-15 16:48

  从辛迪·舍曼到阿玛利亚·乌尔曼,再到传统艺术机构在Instagram营造的驻留机会,艺术家们与艺术机构似乎在Instagram这一本世纪目前最流行的图像社交媒介上找到了新的创作灵感和呈现方式。在艺术界内部,有人为Instagram所提供的无限可能欢呼,但质疑的声音也一样存在。正如40年前“图像一代”艺术家面对的新型媒体爆发一样,如今Instagram或许在提供许多新可能的同时,也重新提出了更多依然未解的问题。Instagram“图像一代”——新可能还是幻象?

  8月初,艺术家辛迪·舍曼(Cindy Sherman)公开了自己的Instagram账号(@_cindysherman_),截止至8月中旬,这一账号已经吸引了超过12.3万名粉丝的关注。自从2016年10月上传第一张照片起,直到2017年5月之前,这一账号都以辛迪·舍曼的个人生活记录为主。5月13日,辛迪·舍曼上传了第一张经过照片应用处理刻意“丑化”的自拍照片。照片中的辛迪·舍曼面部经过柔化处理、眼角被向下拉扯、嘴唇也经过了调整,她给这张照片配上了“Selfie!No filter,hahaha”(自拍!没有滤镜,哈哈)这一颇具讽刺意味的标题。在接下来直至公开账号的几个月中,辛迪·舍曼上传的照片渐渐以经过处理的自拍为主。这些自拍中的五官往往被拉扯变形,皮肤呈现着超越正常程度的柔和或者粗糙,滤镜的应用也随处可见。这位来自1970年早期“图像一代”(The Pictures Generation)的艺术家曾经通过改变衣着、妆容等方式扮演了美国1950、60年代期间的家庭主妇、女演员、派对女孩等刻板印象社会角色分工中的女性形象。作为1970年代第一批遭遇视觉流行文化冲击的年轻艺术家,当时,辛迪·舍曼与理查德·普林斯(Richard Prince)、劳瑞·西蒙斯(Laurie Simmons)、路易斯·劳尔(Louise Lawler)等同样活跃在摄影、影像以及行为艺术领域的艺术家通过破坏、挪用图像等方式对于当时全新媒介所创造出的真实与假象进行了探究和质询。40年后的今天,辛迪·舍曼似乎在Instagram这一21世纪的流行媒介上找到了新的创作灵感和方式。

Untitled Film Still #17,1978年,辛迪·舍曼,图片来源:fotomen

辛迪·舍曼发布在 Instagram 上的自拍

  Instagram自2010年诞生以来凭借种类多样的滤镜、定位功能、话题标签,以及最新的Story等不断更新的功能迅速成为全球范围内炙手可热的社交应用。对于艺术界而言,艺术家早已延伸了这一社交媒体的功能,使用Instagram分享最新作品、展示工作室、展览筹备过程等曾经之于普通观众而言相对隐私的幕后场景。艺术家奥拉维尔·埃利亚松(Olafur Eliasson)就为工作室(@studioolafureliasson)和成立于2016年的厨房工作室(@seo_kitchen)开通了Instagram账号,展示艺术家和团队最新的研究和创作;日本艺术家村上隆(Takashi Murakami@takashipom)在筹备2017年6月芝加哥当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Chicago)的大型个展期间就以每天录制短视频的方式从艺术家——而非博物馆的机构视角向观众展示展览筹备进程;艾未未(@aiww)长期将Instagram作为自己激进艺术行为的一部分;与辛迪·舍曼所属同一时期的艺术家劳瑞·西蒙斯(@lauriesimmons)、理查德·普林斯(@richardprince1234)也都早已入驻Instagram。

辛迪·舍曼发布在 Instagram 上的自拍

  除了艺术家之外,包括杰瑞·萨尔茨(Jerry Saltz@jerysaltz)在内的艺评人等其他艺术界角色也将Instagram所涉及的领域和功能再次扩大。杰瑞·萨尔茨每天在Instagram上频繁、大量上传中世纪色情图片和激进的政治言论等内容,招致了多样的公众反响,已然成为艺术界独一无二的现象。但是在一次与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策展人贾斯珀·夏普(Jasper Sharp)的对谈中,杰瑞·萨尔兹提到,自己通过在Instagram等社交平台上创造的名叫“杰瑞·萨尔茨”的形象营造了一种艺术圈活跃分子的形象,以此作为枯燥写作的调剂。事实上,杰瑞·萨尔茨每在Instagram上发布一条更新只需45秒。然而,这一看似漫不经心的行为已经在Instagram上吸引了超过24.2万名关注者。

  除了营造形象之外,《Vogue》曾采访过艺术家阿什丽·朗肖尔(Ashley Longshore),她的Instagram账号有约7万名关注者,包括不少美国的社会名流。其中有些人曾为她的油画作品开出过3万美元的高价:“有时候,我在作品刚画完时就把照片传到网上,画还没干就能卖出去——那些收藏家会再用短信或邮件联系我,那时候就看谁先把自己的信用卡掏出来了。”英国的艺术保险公司Hiscox近期完成的一份在线艺术品交易报告显示,在519名近三年内购买过艺术品的消费者中,69%表示自己用Instagram就是为了欣赏(及购买)作品的。报告还指出,74%的买家们觉得,自己的审美会被其他人在Instagram上发的东西所影响。简单来说就是:即使不太好看,大家也都会争着抢一幅被点赞更多的作品。

  “Instagram上第一位伟大的艺术家”

  2014年,一个名为阿玛利亚·乌尔曼(Amalia Ulman @amaliaulman)的Instagram账号逐渐吸引了人们的注意。2014年4月,生于阿根廷、2011年从伦敦圣马丁艺术学院毕业的阿玛利亚·乌尔曼在Instagram发布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白底黑字写着“第一部分”(Part I),下面配文:“卓越与完美”(Excellences & Perfections),简短几个字让人捉摸不透。这个状态一发布便迅速获得28个“赞”,但是这些点赞的人并不知道这预示着数字时代其中一个最具原创性和最杰出的艺术作品即将拉开帷幕。

阿玛利亚·乌尔曼 2014年4月20日宣布开始为期4个月的“卓越与完美”行为艺术

  一个年轻女孩似乎正通过大量气氛暧昧的自拍和穿插其中的精致食物和奢侈品照片分享自己的生活,这一行为乍一看就像Instagram上无数风格类似的照片一样。对于照片中偶尔出现但并没有露面的男性形象,阿玛利亚·乌尔曼给其中的一幅两人身着睡袍、站在穿衣镜前的自拍照配上了“Isn't it nice to be taken care of”(有人照顾的生活难道不好吗)的标题,并且在句子末尾加了亮闪闪的星星表情符号。据悉,这一账号的粉丝数在2014年期间曾在短时间之内呈现了爆发式地增长。

阿玛利亚·乌尔曼在 Instagram 发布的“有人照顾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接近5个月后,乌尔曼上传了一张带有玫瑰花的黑白照片,下面配文:“结束”(The End)。随后,这位艺术家宣布她此前在Instagram和Facebook上发表的状态属于她精心策划的一个演出,作品名为《卓越与完美》(Excellencesand Perfections)。阿玛利亚·乌尔曼在2014年12月与《Vulture》进行的访谈中详细介绍了这一长达4个月的Instagram线上行为艺术。据悉,阿玛利亚·乌尔曼首先对Instagram上的三类用户进行了深入研究:嬉皮女孩、拜金女孩、以及热衷健康生活的邻家女孩。阿玛利亚·乌尔曼通过研究这三类用户在Instagram上所呈现的穿着、语言等风格创造出了一个“来到大城市”、“想成为模特”、“拜金、想彻底改变生活方式”的“乡村女孩”的形象。

阿玛利亚·乌尔曼在“卓越与完美”(Excellences & Perfections)中创造的形象

  这一虚构形象招致了来自不同角度的评论。有人从阿玛利亚·乌尔曼的照片中找到了共鸣,也有人批判照片中女孩的拜金行为。对于艺术家而言,阿玛利亚·乌尔曼也因此得以通过观众对于照片的回应,对于女性在自拍充斥的社交媒体中进行“装束凝视”(cosmetic gaze)和“美的迷思”(beauty myth)的研究。阿玛利亚·乌尔曼虚构的形象试图揭开女性在数量庞大的看似随意、实则经过大量刻意修饰的自拍上所花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包括整形这一事实等肉体牺牲,并抛出为何明明倡导和推行“真实”(authenticity)的社交媒体所呈现的结果似乎事与愿违这一疑问。同时,她为虚构的主角所设计的人生轨迹也在某种程度上批判了社会刻板印象中女性仍然需要被男性拯救这一偏见。

阿玛利亚·乌尔曼在 Instagram 上营造出的拜金女孩的形象

  阿玛利亚·乌尔曼创造的这一虚构人物在经历了遇到“糖爸”(sugar daddy)、被要求进行丰胸整形、抑郁、吸毒之后,最终以“精神崩溃”之后回到老家收场。随着这一Instagram账号的真相渐渐为人熟知,艺术界也开始将阿玛利亚·乌尔曼称为“Instagram上第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并屡次将她与40年前通过类似方式同样进行社会性别偏见批判的辛迪·舍曼相比较。艺术评论家阿拉斯塔尔·苏克(Alastair Sooke)写到:“从20世纪的法国摄影师克劳德·康恩到美国摄影师辛迪·舍曼,这些伟大的老一辈艺术家致力于探讨女性身份的流性本质,在这方面乌尔曼正是跟随这些前辈的足迹。”

  2016年,阿玛利亚·乌尔曼的《卓越与完美》系列被伦敦泰特现代艺术博物馆(Tate Modern)收录进由西蒙·贝克(Simon Baker)策划的“为镜头表演”(Performing for the Camera)的展览中,成为展览中唯一一位利用网络社交应用进行创作的艺术家。同年,该系列还在伦敦白教堂画廊(Whitechapel Gallery)进行了展出。与此同时,阿玛利亚·乌尔曼在这之后在Instagram上发布朝鲜的旅游照片、怀孕记录以及新角色鸽子鲍勃持续迷惑着艺术界内外的观众,刺激着观众思考网络上所呈现的真假。“对我来说,现实与虚拟很容易区分。简单来说,虚拟需要在表演上作出很大程度的努力,所以它会与那些自我意淫式的自拍感觉不同——它更像是根据某种剧情在进行展开。但这只是制作方式之一。我还喜欢放浪形骸以及诗歌,我觉得这些都是奇妙的时刻,在普遍的层面上来说都会给我的创作带来营养,就好像是掩盖了一切的毯子一样。”阿玛利亚·乌尔曼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瓜达卢佩·罗萨莱斯在 LACMA 进行驻留

  除了艺术家个体以外,传统艺术机构也将视线投向Instagram。2017年7月,洛杉矶郡立美术馆(LACMA@lacma)宣布瓜达卢佩·罗萨莱斯(Guadalupe Rosales)成为洛杉矶郡立美术馆Instagram驻留项目的第一位艺术家。瓜达卢佩·罗萨莱斯是Instagram档案库Veteranas and Rucas(@veteranas_and_rucas)和Map Pointz(@map-pointz)的创建者。这两个账号整理、记录了90年代居住在洛杉矶的墨西哥裔美国人的派对场景。据LACMA的策展人丽塔·冈萨雷斯(RitaGonzalez)称,在7月5日开始的为期六周的驻留项目中,瓜达卢佩·罗萨莱斯有机会借用洛杉矶郡立美术馆的Instagram账户,从艺术家和所处社群的角度“建立具有历史性的讨论框架”,“鼓励人们从不同的文化角度和历史时期重新审视文化对于他人的影响”。对于这一驻留方式,Instagram上更常见的或许是名为#takeover的话题标签:艺术机构在特定的时间段内让策展人或艺术家个体使用机构的Instagram平台向观众展示有别于机构的艺术视角。除了艺术机构之外,艺术杂志《KALEIDOSCOPE》(@kaleidoscopemagazine)在2016年期间在Instagram上至少接待了8名艺术家进行驻留。

  Instagram影响下的“新图像一代”

  从辛迪·舍曼到阿玛利亚·乌尔曼,再到传统艺术机构在Instagram营造的驻留机会,正当艺术界为Instagram所提供的无限可能欢呼时,不免也出现了质疑的声音。艺术评论线上媒体Hyperallergic在辛迪·舍曼公开Instagram账号之后就刊登了一篇名为《我为什么只“喜欢”但不爱辛迪·舍曼的Instagram照片》(Why I “Like” but Don’t Love Cindy Sherman’s Instagram Photos)的文章。作者派迪·约翰逊(Paddy Johnson)提出辛迪·舍曼的Instagram照片不仅重复了艺术家以前的创作主题,而且普遍质量过低、并不足以承担展示并进行社会批判的功能,同时尖锐地指出艺术界此次对于辛迪·舍曼的反应或许过度兴奋。

  至于阿玛利亚·乌尔曼的行为,2014年,artnet新闻曾在一篇报道中提出“谁还需要画廊”这一猜想。然而看似是Instagram的纯粹产物的阿玛利亚·乌尔曼则早在一年之前就在汉斯·乌尔里希·奥布里斯特(Hans-Ulrich Obrist)发起的长期项目89Plus中获得了主流艺术界的肯定。而当她的Instagram作品走进泰特现代艺术博物馆,这一走到线下的行为也提出了这一观看方式的转变是否给曾经之于观众公开、平行的艺术作品添加了机构等级门槛等疑问,并由此延伸到了关于艺术界内话语权的流动性和权利抗衡的相关讨论。


查德·普林斯“新肖像”展览现场图,图片来源:Stuart Burford 高古轩画廊

  除此之外,随着越来越多艺术家在Instagram上进行创作,理查德·普林斯2015年擅自使用未经Instagram用户授权的自拍相进行创作,并招致了一桩目前仍然进行的官司的行为更将关于这一全新艺术创作媒介的讨论推向更深层。然而,正如40年前辛迪·舍曼、理查德·普林斯等“图像一代”艺术家面对的新型媒体爆发一样,40年后的Instagram或许在提供更多新可能的同时也重新提出了更多依然未解的思索和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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